低利率政策與新五鬼搬運法
工商社論
日前，央行公佈去年全年國際收支順差只有二○○．六億美元，較前年減少六五．四億美元，是近四年來最低水準。造成國際收支減少主要原因在於新台幣利率偏低，使得國內資金快速外移。依央行統計資料顯示，去年國人對外證券投資金額高達三五八．一億美元，折合新台幣約一．二兆元，創下央行歷史新高，這也是台灣國際收支順差減少的最主要原因。
由於這二年來，美國聯準會不斷調升基本利率，使得一年期美元定存利率已達到四．五％水準，相對之下，台幣一年期定存利率只有二％上下。在利差過大情況下，自然造成國人大量購買美元計價的債券及其他有價證券，以賺取較高的利息收入。
從國際資金市場看，台灣的利率的確偏低。但為何央行要採取低利率政策呢？從國內總體經濟來說理由不外幾個：第一，低利率可以降低民間借款成本，增加企業投資，以達到刺激經濟效果。但是，以最近幾年台灣經濟低迷程度而言，民間投資顯然絲毫沒有好轉。第二，低利率可以增加民間借款，刺激買氣，增加消費，進而達到帶動經濟成長目的。從這兩年台灣不動產市場出現回春跡象，應與低利率政策有密切關係。第三，壓低利率可以使政府負債的成本降低，這對於目前國債大幅上升的執政黨而言，助益很大。
從上面三個理由看，除了第二個理由較站得住腳外，其餘兩個理由並不充分。然而，另一方面，長期低利率政策卻會帶來很嚴重的所得重分配效果，金融當局必須注意。事實上，早在一九八一年時，國內就曾為了利率政策的高低與否，出現過有名的「王蔣論戰」，其中支持蔣碩傑教授的一方，就曾利用「五鬼搬運法」名詞，說明偏低的利率會使經濟資源由財富較少的一方轉到財富較多的一方，長期下會出現所得重分配，造成所得分配惡化結果。
就目前台灣利率偏低的情況，我們認為對刺激台灣景氣不一定奏效，但對造成所得分配惡化的財富重分配卻顯而易見。以下我們即就重新定義的「新五鬼搬運法」，說明低利率造成所得分配惡化的結果。第一，國內利率偏低，加速有錢人把錢搬到國外，去年資金流出即高達一．二兆元，因為這些海外利息收入不必課稅，造成有錢人更有錢，而一般小老百姓國內存款通常都很寒酸，更不必提海外存款，這是第一種搬運。第二，雖然國內利率偏低，但現金卡的利率卻仍然維持一八％或以上，對於以卡債周轉的窮人而言，低利率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是銀行的資金成本降低，現金卡利息收入卻沒有減少，於是財富從卡奴身上移轉到銀行業者身上，這是第二種搬運。
第三，由於利率偏低，造成金融業者的資金成本很低，於是流行挪用資金去大肆進行購併等企業遊戲。最近，我們看到國內幾家金融業者為了購併其他業者頻頻出招，被購併業者也不甘示弱，往往採取反制措施，以大量購買自家股票反購併。其實這些動輒數十億甚至數百億資金的購併及反購併都需要大量現金，但因目前利率偏低，正便利了金融業者大玩購併遊戲。
第四，同樣的，偏低的利率也可以方便政府大肆舉債。民進黨政府上台六年來，把台灣的國債由二○○○年的二兆元擴大到四兆多，整整增加了一倍多。但因現在利率很低，所以國庫每年利息支出並沒有增加多少，政府還可以繼續玩舉債遊戲，利用低利率政策把民間的資源搬到政府口袋。
第五，在低利率政策下，不斷刺激民間的消費，間接助長漲風，刺激國內物價蠢蠢欲動。依主計處公佈資料顯示，去年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率達到二．三％是近九年來最高。在大多數國人薪資成長率停滯不前情況下，通貨膨脹使一般人荷包縮水。同時在名目利率低於消費物價指數上漲率的情況下，存款人的實質利率為負，財富又從存款人手中轉到借款人荷包，這是第五種搬運。
總之，低利率政策對刺激景氣效果有限，但對資金流動、財富重分配，以及所得分配惡化效果卻十分明顯。金融當局是否仍要嚴守低利率政策，值得三思。
